供给侧改革将直面哪些系统性金融风险?

一季度GDP如期降为6.7%,数据高于市场预期。而在1-2月经济指标普遍疲软的情况下,3月份各项经济指标却强劲反弹,完成了中国经济2016“开门红”,这令经济专家欣喜不已。同时,刚刚出炉的4月份CPI、PPI、PMI等指标逐步趋稳,使得多数专家坚信国内经济正逐步探底回升。

一季度GDP如期降为6.7%,数据高于市场预期。而在1-2月经济指标普遍疲软的情况下,3月份各项经济指标却强劲反弹,完成了中国经济2016 “开门红”,这令经济专家欣喜不已。同时,刚刚出炉的4月份CPI、PPI、PMI等指标逐步趋稳,使得多数专家坚信国内经济正逐步探底回升。

不过,也有学者认为,2016年一季度经济迎来“开门红”,其背后是银行信贷的放量投入。所以,经济是否真正反弹,尚需进一步观察。据央行公布金融数据显示,一季度人民币贷款增加4.61万亿元,同比多增9301亿元,同时超过2009年一季度的4.59万亿元,创下历史纪录。

而笔者认为,短期在通过需求侧手段来“稳增长”时,决策部门必须要“拿捏火候”,靠需求侧来剌激经济虽能在短期推动经济增长方面起到一定作用。但是如是需求侧剌激用过头了,则会给我国经济和金融带来不小的稳患,从而会拖累供给侧改革的进程。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面临艰难选择:一种是适当扩大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重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另一种就是实施大规模剌激计划,通过宽松货币和积极财政政策拉动经济增长。最后,上届政府选择第二条,出台“4万亿”投资计划和10万亿天量信贷,各地政府也纷纷推出自己的剌激当地经济增长的方案。

虽然一系列的经济剌激政策,在中短期内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明显。但随后也隐含了一系列的问题,包括地方政府债务高筑、企业杠杆率提升、多数行业出现产能过剩、房地产泡沫膨胀等问题。

而在当前阶段,中国高层也面临两大选择:一是像欧日等国那样继续采取新一轮经济剌激政策;另一种是将眼光从需求侧转向供给侧,构建促进中国经济中长期可持续发展的新驱动力。

从现在情况来看,本届政府已明确选择走第二条路。同时,为了不使中短期内经济增速下滑过快,也不得不推进需求侧来剌激经济,通过经济平稳增长给供给侧改革留出时间。所以,近期供给侧改革方面也是亮点纷呈;

一方面,扩大营改增范围,给服务性行业减税降费。据权威机构预测,这次的营改增扩围可使企业减税多达5000多亿元人民币。从表面上看,这么做可能会使中央和地方的税收减少,但实质上,企业税负减轻了,投资和创业热情被激活了,在做大GDP蛋糕的同时,政府部门的税收也可能会不降反增。

另一方面,目前正在逐步推进的盐业市场化改革,不仅是打破行业垄断的一块试验田,更是供给侧改革的突破口。最终,石油、电信、金融、医疗等领域的垄断都会被打破,而民间资本的介入,则会给这些原本死气沉沉的行业,注入新的活力。相信随着各垄断行业的禁锢逐步被打破,中国经济也将得到新的动力。

毋容置疑,决策层在供给侧方面正在推进“大手笔”的改革,但出于“稳增长”的需要,在需求侧方面剌激前期还是有些偏过。而靠需求侧“强剌激”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稳定经济,但也必须在各项政策上拿捏有度:既要稳定经济,推进改革,更要在给供给侧改革腾出空间的同时,避免各类系统性风险的发生。

避免房地产暴涨暴跌风险

自2015年初起,我国房地产市场出现明显的分化走势,以北京、上海、深圳为代表的一线城市“价升量增”,而大多数三、四线城市去库存压力有增无减。房地产呈现如此分化的格局,这是我国房地产市场最近十几年来第一次出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过去每一轮房地产上涨周期内,成交量增长最快的是90平方米以下总价较低的中小户型,而此次一线城市的房地产上涨周期最大的特点是,总价高的大户型成交增长很快。对此,专家们给出了人口导入、政策剌激、供需失衡等三大因素,来解释一线城市房价快速上涨的原因。

但笔者认为,这些都不是本轮房价上涨的主因。充其量政策剌激也只不过是此轮一线城市房价上涨的诱因。而且本轮房价上涨,更进一步加重了一线城市房地产泡沫,但对于三四线城市的去库存却效果不彰。那么,本轮房地产上涨背后主因是什么呢?

一方面,一线城市楼市疯狂亦与货币政策变动有关。2015年多次降准降息,尤其是2016年一季度新增贷款为4.61亿元,大大超越市场预期。此外,从人民银行公布的第一季度信贷数据看,个人购房贷款增加1万亿元,同比多增4309亿元。

另一方面,在资产价格快速上涨的背景下,投资者倾向于加杠杆。正是由于房地产政策暖风颇吹,加速了一线城市房价上涨的预期,使得很多不具备购房能力的人都加入到炒房大军中来。

于是,很多人都通过不同途径使自己在购房过程中,尽量多加杠杆。这让我想起,去年上半年股市的快速上升与融资融券及场外配资的快速增长密切相关,并由此导致了股灾的发生。在楼市价格快速上升之后,类似股市的场外配资行为快速发展,值得我们高度关注。

实际上,对于银行的风险控制而言,住房按揭贷款的首付是第一道安全阀,中介机构提供了“首付贷”后,按揭贷款实际成了“零首付”产品,银行风险控制的安全阀完全失效了,这是十分危险的现象!美国的次贷危机就是因为大量零首付的按揭贷款导致的。

现在问题是,我们既要防止房价暴涨,更要防止房价出现暴跌。从目前情况来看,当前一线城市房价上涨的主要因素已经基本遏制,因此,在试图控制房价继续上涨的同时,也要警惕出现突然快速下跌的可能性。3月25日上海、深圳等地抑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政策出台之后,住房的交易量下降了一半左右。当下要力争避免房地产市场出现较大波动,这样才有利于经济的稳定。

企业加杠杆,导致债务违约

自2007年以来,中国企业和政府部门通过“加杠杆”的方式,来促进经济繁荣。迄今中国经济债务增加量超过了21万亿美元。受此影响,不仅是银行的不良贷款率急速上升,而且随着经济下行,在债券市场上,企业债违约事件也层出不穷。企业过高的杠杆率,往往会引发违约风潮。

长期以来,相对于股市和汇市,中国债市以稳定、低风险著称,违约事件极其罕见。但自2014年超日债违约以来,我国债券市场违约事件不断。从去年天威集团“11天威MTN2”违约,到稍早之前的,中煤集团“10中钢债”违约,再到中铁物资债券违约。债券市场的投资者已经为了“惊弓之鸟”。

对此,专家表示,从产业债到城投债、从中小企业到大型企业、从民营企业到国有企业均出现违约风险,刚性兑付在我国已成为“昨日黄花”。而在经历了本轮违约冲击波后,债券市场刚兑已被打破,中国企业要完成去杠杆之路,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如今多数发债企业违约的原因是经济下滑,本行业内去产能步伐加快。目前中国经济增速正遭遇逐步放缓的风险,而很多发债企业都是传统制造企业,业绩好坏紧跟经济周期。这在经济持续向好时,违约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在经济结构性调整的过程中,债务违约的概率会急骤上升。

不过,笔者认为,刚性兑付打破对于债券市场的长期健康发展利大于弊,当前债市最大的问题是,旧的“刚兑信仰化”投资模式无法适应利率市场化和风险定价有效化的时代潮流。但需要警醒的是,要预防企业债券违约潮的到来,避免发生系统性的金融风险。

一方面,对于那些历史包袱重、行业前景黯淡(包括产能过剩),救活无望的企业,有必要打破刚性兑付,该违约的就要允许其违约,该破产清算的就要允许其退出。如此一来,就要对债券市场的投资者如何甄别发行债券企业的质地好坏提出更高的要求。

另一方面,而对于那些因一时困难,靠自身能力可逐步复苏的企业,就可通过其他方式来帮助其度过难关。比如,让企业债转股,就是允许企业将银行贷款转化为股权,这样有助于改善违约企业的现金流,提高其在债市上对到期债务的偿还能力。

近年来,企业债频频发生违约事件,刚性兑付实际上已被打破。不过,笔者认为,对于违约的企业要区别对待,一方面,只是因一时缺乏偿债能力的企业,要允许其通过各种途径来化解压力。另一方面,对于救活无望的企业,就要打破刚兑,允许其违约。当然,建立健全第三方信用评级体系,对于确定发债企业的利率高低,以及适当降低投资风险,也是当下债券市场必须要完备的当务之急。

防范理财行业系统风险的发生

如今线下理财问题频出,自从去年底爆出的e租宝、大大集团,再到今年的鑫琦资产、盛世财富,再到最近的中晋资产、望洲集团,其涉案金额少则达数亿元,多则达数百亿元以上,其受害投资人也常在数万人以上。

对此,专家们表示,自2013年开始线下财富公司数量就成倍增长。2014-2015年成立的公司数量开始不断攀升。又因成立理财公司几乎没有设门槛,线下理财行业正处于良莠不齐的诸候混战时代。过去一线城市为线下财富公司集中城市。而现如今,线下理财类公司正不断从一线城市往三四线城市扩张。

现在很多媒体都把线下理财公司出现问题归咎于P2P行业大案,但在我看来,这给互联网金融背了黑锅。现在问题是,线上P2P在去年频发倒闭潮后,随着监管的加强,此类问题已有所收敛。而线下理财公司问题频出,倒是应引起社会各界和监管部门的高度关注。那么,线下理财企业究竟存在着什么问题呢?

其一,线下理财已经成为自融、非法集资以及庞氏骗局的温床。比如,金鹿财行、中晋资产,都是想通过设立资产管理公司的方式,向社会大规模融资,给集团内其他企业解决流动性问题。笔者认为,这类理财公司由于必须要将资金交给母公司调配,所以缺乏的独立风控能力,一旦母公司旗下的其他子公司出问题,这类理财公司就会发生兑付危机。

其二,多数线下理财公司存在资金池,没有做到专款专用。有理财业务员曾担言,“即便把产品成功销售给客户,但大多数一线销售人员实际上也不清楚到底资金投资了什么,投向哪里?”同时,不少线下理财公司存在着先吸收投资人资金再放贷模式,这种本末倒置的模式极易形成资金池。

在一般情况下,理财公司在投资某一标的时,都要在银行设立一个单独账号,将投资者的钱专款专用。而现在很多线下理财公司将所有投资者的钱放在一个资金池里,所有各种费用支出、投资资金都从资金池中划拨,这很容易造成只要一个项目出问题,就会危及整个资金池的安全。

其三,缺乏第三方资金托管。理财公司与银行的资金管理主要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是理财公司仅仅是在银行开立一个普通账户,把资金存入账户后并不与银行签订任何托管协议,该公司可自由使用资金。

第二种是有相关牌照的理财公司,为了符合监管要求,与银行签订资金托管协议。但这种托管协议的法律效力并不大,该公司还是有使用资金的自由,资金的使用方向,银行也不能进行干涉。表面上是托管,但是本质上银行并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监管资金流向。

第三种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资金监管,理财公司和银行还有第三方之间签订具有法律约束效益的资金托管的协议,理财公司没有使用资金的自由,资金的使用必须要符合协议的要求。银行对存管资金具有监督管理的权利,这个权利是来源于相关的法律文件。

而笔者认为,目前大部分线下理财公司在资金存管这块,大多数都属于第一和第二种情况,特别是第二种情况更为普遍,而第三种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做资金存管的理财公司特别少。正是理财公司账号,缺乏银行等第三方机构监管,理财公司可随意调用其账上的资金,挪作它用。

其四,高薪激励员工搞“传销”。线下理财公司规模很大,原因在于往往通过高提成聘请庞大的线下团队进行地推,其中不乏采取传销式的发展模式。比如,这次出事的大大集团,大大集团主要靠“高薪”吸引员工,几乎无学历要求。员工的做法往往是自掏腰包投资买业绩。

近期,线下理财企业问题频发,而且涉事资金规模高达数千亿元,这给社会和金融带来极大的不稳定性。目前该行业存在:自融频发、私设资金池、缺乏第三方托管、高薪搞传销等诸多问题,急需要政府部门出台相应的政策法规,并加强监管力度,这样可在最大限度上防控系统性风险的发生。

中国经济在2016年一季度出现复苏势头,货币宽松+房地产投资回升在其中功不可没,但这样旧的经济增长模式肯定不可持续。我们并不反对通过适度的需求侧手段来“稳经济”,但需求侧剌激掌控火候,切忌用力过猛。而在稳增长的同时,还要注意避免企业违约、房地产高杠杆、理财产品危机频现等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发生。只有系统性风险得到控制,供给侧改革才能逐步顺利推进。

【作者微信号】:bzzcaijing(也可输入:不执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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