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远:中国到了干啥都不赚钱的阶段?

中国到了干啥都不赚钱的阶段?

中国到了干啥都不赚钱的阶段?

■ 文 | 马光远 ☞ 扑腾话最标肿的正经经济学家

最近,高盛经济学家哈继铭在一个论坛上表示,“中国已被逼到墙角”,“宏观经济的扭曲程度,甚于日韩当年”,中国进入到干啥都不挣钱的阶段。

对于哈继铭在演讲中表达的主要观点,比如债务问题、投资过度的问题,我都完全同意,而且在过去很多年,在很多文章中对中国投资率过高都有过诸多的论述。要说经济的扭曲程度,不要说日韩难比,在世界经济发展历史上都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从2004年开始,中国的投资占GDP的比重超过了40%,2003年到2010年,中国经济增长量年均54%来自投资。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平均投资率波动幅度不大,一般保持在21%左右,这意味着,中国同期的投资率比世界平均水平高出约15个百分点,近几年则几乎达到了世界平均水平的两倍。现代经济增长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经济体,在人均GDP处于如此低位时维持像中国这样高的投资率。投资维持这样的比例,也许在东亚国家有先例,但连续10多年维持如此高的比例,却是绝无仅有的。投资率高,但投资效率在下降,差不多每4.7~5元的资本才能增加1元的GDP产出,根据克鲁格曼、刘遵义和杨等人的研究,这个比例已经和泰国、马来西亚、印尼和韩国在东亚金融危机爆发前的水平一样。

高投资的背后,是信贷的疯狂扩张,这导致中国产业结构处在全球产业链的低端,并且消费低迷。没有消费,马克思在《资本论》中阐述的资本的循环根本无法完成,这是中国经济根子上出了问题。无论是信贷资源,还是项目资源,相当一部分流向了效益很低的行业,导致了严重的产能过剩。一旦高储蓄和人口红利结束,以低端制造业为支撑的实体经济肯定会进入不挣钱的阶段。而且,在实体经济领域,很多产业早都不赚钱了,而不是从现在才开始不赚钱。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分析中国经济赚钱的逻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分析,始于经济学的鼻祖斯密。纵观中国企业赚钱的现实和历史,起码,在过去10多年,究竟是哪些企业,靠什么获得了巨额的利润?如果我们对中国企业这几年赚钱的基本逻辑进行梳理,就会发现,这几年,中国绝大多数企业利润的主要来源,大多和垄断、金融以及房地产有关。

在我看来,中国企业和中国人赚钱的逻辑主要有三:

其一赚垄断的钱

无论是政策垄断型的金融企业,还是行业垄断型的电信企业,以及资源垄断型的石油企业,它们赚钱的逻辑都是垄断。500强中利润最高的企业,全部由国有金融部门和垄断型国企占据,比如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石油、农业银行、中海油、中移动、中石化、交通银行和中信集团。

其二靠金融赚钱

大型企业,特别是上市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从银行获取信贷资金,然后充当二道贩子,通过委托贷款、银行理财等形式把资金再贷出去,获取暴利。

其三投资房地产赚钱

房地产几乎成为很多企业的避风港,很多企业的主业其实不赚钱,但因为有房地产,报表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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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垄断、资源、金融和房地产成为现在中国企业最主要的利润来源,中国经济事实上已经出现了笔者所担心的新“四化”现象:资源垄断化、产业空心化、投资虚拟化和经济沙漠化,这“四化”可谓中国经济目前最真实的写照。对于一个经济体而言,如果其财富的性质和源泉主要靠垄断、房地产和虚拟经济,这样的赚钱模式是没有任何根基的,最终会因为实业的萎缩而使得经济呈现“空心化”,整个经济体将演化成一个只追逐财富分配、而不创造财富的“传销化”体系。

一线城市一套房子半年的涨幅,一个工薪阶层即使不吃不喝,10年的收入都望尘莫及。这就是中国经济当下最真实的现实,这样的现实只会意味着实体经济的继续萎缩,结果是高档产业没有生存的土壤,低端产业只能飘移到其它国家,最后留给中国的,除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还有什么?

基于此,笔者支持宏观政策从供给侧发力,强实体,而不是继续制造泡沫,一个国家财富的最终根源只有一个,那就是实体经济创造的财富。靠投资、靠出口、靠高信贷和高债务推动经济规模扩张的阶段已经结束,中国经济必须凤凰涅槃。靠过去的粗放模式已经不可能再赚钱,那就认真地提升中国的产业链,认真地做创新,认真地搞服务业,认真地满足中国中等收入以上人群的中高端需求。13亿人口里,中等收入以上的起码有1亿人,1亿人的高端需求拱手相让,这是傻到不能再傻的政策。

让中国经济回到常识吧,纵观千年世界经济史,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国家能够靠房地产和金融把财富游戏一直玩下去,中国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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